聯合報文學獎新詩評審獎/餐桌上的陌生人

聯合報╱游書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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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首詩在看新聞有感之外,並不完全將自己置身事外;它講第三世界的同時,也在諷刺台灣的窮奢極侈,是首很不錯的社會詩。 



務生送上餐前麵包與沙拉



用演練過的丹田複誦今日菜單



唱成一首用稀有食材譜成的行進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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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坐在壓著鱷魚皮紋的牛皮椅上



羊蹄做成的椅腳總是站得穩當



包廂裡的唾腺與文明一樣保守而發達



上帝從直昇機拋下糧食,各式珍饈陸續掉落到



餐桌上,菜色過多以至於餐桌必須偷偷長大──



一位裹著頭巾的迦薩婦女低頭走了進來,她的



長袍破爛,在嶄新的波斯地毯上刮出一道古老的沙痕



伊索比亞小孩們在門外探頭,躡手躡腳地進來



他們自顧自說著悄悄話,用渙散的眼神與我對望



越來越多陌生人魚貫進入,在餐桌前



坐了下來,餐桌持續地擴大……



一位與我同行的賓客在人群裡清了清喉嚨



有禮地向大家介紹餐桌上的生牛肉來源:



「一隻環遊世界的牛走到了非洲,牠看見同伴的頭骨



在沙漠裡反光;走到了中東,坦克在牠腿上壓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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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道履痕,走到台灣,聽見牛舍裡瀰漫古典樂,



牠決定住下,產出巴洛克風格的牛糞,最後走上



雪白的餐盤……」



(進入巴勒斯坦人的胃,被滾燙的惡夢襲擊!)



獅子山小孩扒著飯,錯過了這則寓言



黎巴嫩男人嘗了一口鵝肝,把刀藏進袖子裡



雪場蟹肉被丟上了鐵板,冒出劇烈的白煙──



陌生人們來不及卸下沉甸甸的飢餓,紛紛驚恐地



破門,跳進門外一台巨大的電視機裡



軍隊已整好隊伍,在新聞裡等著



投下日以繼夜的白磷彈,發給每個童兵一隻AK47



眼前的餐桌瞬間縮小



過多的白瓷餐盤碎落滿地



我們捧著華服底下過剩的肚皮



打著此起彼落的飽嗝,胸前



黏著一顆顆飽滿的飯粒,在水晶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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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耀下逐漸變得透明──透明地,就像



那些陌生人的眼淚


秋水,魚之悲。













我與友逢於秋水之上。



友曰:「子從容出遊,是子樂也!」

我曰:「但見鯈魚泣於秋水中,魚之悲也」

友曰:「子非魚,安知魚之悲泣於水中?」

我曰:「子非我,安知我不知魚之悲?」

友曰:「我非子,固不知子矣;子固非魚也,子之不知魚之悲,全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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莊子曰:「是也,請循其本,子曰:子樂也!」

「我非魚,不知魚之悲泣於水;宛若子非我,亦未曾知我之悲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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xyz軟體補給站我和一個朋友在秋水的岸邊相遇。





朋友對我說:「你還可以悠閒的出來散步,感覺挺快樂的!」

我說:「可是看見魚兒在秋水之中流著淚,卻感覺到魚的悲傷」

朋友回說:「你又不是魚,怎麼可能知道魚在水中流淚?」

我說:「你也不是我,你怎麼知道我不知道魚的傷悲?」

朋友說:

「的確,我不是你,所以我不知道;

但你也不是魚,所以很明顯的,你也不可能知道魚的傷悲。」



我說:

「是啊,不過請回到最一開始的對話吧

你說我的生活很快樂。



我不是魚,不曾知道魚在水中流淚;

就好像你不是我,你永遠不懂我傷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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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姑娘仙杜瑞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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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好奇地問著仙女婆婆

「為什麼去舞會卻是穿著玻璃鞋呢?」



仙女婆婆溫柔的告訴她

「因為是玻璃鞋,它只能為它的人量身訂作

因為妳是妳,所以妳會擁有那雙只屬於妳的玻璃鞋」



於是

即使是南瓜也有成為華貴馬車的一天

她的平凡命運,終於有一日繪成了一本美麗委婉的童話詩篇。





城堡的舞會富麗堂皇了一整個夜

她小心翼翼的呵護著玻璃鞋

並且盡最大的努力讓她在最美麗的時候被看見

為此她已在仙女婆婆前求了五百個夜





終於王子向她走近

用著燦爛的笑容邀她共舞

這一刻,就彷彿世界聽見了她的心願

而她也聽見了這整個世界。







然而歡愉的時光卻總是

如夢般地快速消逝。





她聽見遠方

莊園的鐘塔為午夜十二點的即將

敲了第一個鐘響



於是匆匆忙忙

她想起了仙女婆婆的話。











「如果你愛我的話,你會來找我的吧?」



她將那隻量身訂做的玻璃鞋留給了王子

像是將靈魂剝下了一塊寄託之上

並且心誠則靈的祈求,當那魔幻時刻停止

有些事可以回到最一開始,但有些事要一直留住它的樣子。



她離開了城堡,卻帶走了一顆不安的希望

終於遠方,莊園的鐘塔

敲了最後一個鐘響。













午夜十二點的指針以極輕的力量

在這小小的公寓內發出巨響



不小心睡著的沙發

她驚醒在淚濕的枕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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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歸未卸的妝容,已經哭花



歡愉的夢景總往往

快速消逝地一如時光





現實生活裡並沒有所謂的灰姑娘仙杜瑞拉。


水腦少女







相簿裡一定會有一本,放滿日本某男星的所有照片

還會有一本是她在學校暗戀或正在交往,

毛都還沒長齊就在裝大人把學校運動褲當垮褲穿的高中職男生

必備玉米鬚燙加滿臉痘痘,手機自拍硬要用特效反白或曝光自以為很帥



書包背帶有立可白畫的NIKE商標或PUMA,遜!

(你們去看看華岡藝校的,隨便畫都比你們好看而且有創意)



再一本就是放網路搜集的閃圖及合成娃娃情境圖

不是愛就是永遠幸福

羽毛翅膀愛心水滴玫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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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女字體自製背景及火星文網誌

自己打的,不外乎都在發春:偶ㄉ腦公 ㄗi 泥ㄌ



轉貼的,

就是垃圾信及留言板BBS常見那些:「要一輩子幸福喔!」之類的短詩或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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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座速配迷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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密碼鎖起來的都是在講學校某人的壞話

勾心鬥角



到處逛別人網誌

到處留言:「ㄤㄤ 泥好ㄚ~路ㄍ一下,幫你灌水囉!」



幹!我幫你灌腸!



千篇一律







未來兒童的母親都是這種人

買個菜殺價,嘟嘴裝可愛:腦板~算便宜一點ㄇ!



台灣少女沒救了

世界末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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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篇網誌擺明是要得罪人

我怎麼會這麼賤?



反正水腦少女們一定不會覺得這是在講她們

照樣留:「ㄤㄤ 泥好ㄚ~路ㄍ一下,幫你灌水囉!」



畢竟她們水腦

我只好當作人性關懷系列看待



小手冷不防說了以下的話比我還狠

身邊充滿各式各樣的水腦少女



而且他們完全不覺得自己的自拍照

造成台灣自殺率的上升







轉自sakurazuka32


有一種男生

有一些男生,很令我動心,但不動情。



怎麼說呢?因為他們給我的感覺像朋友,

xyz軟體補給站真正的朋友。

我可以和他們很坦誠的談論彼此的愛情觀、

婚姻觀,以及種種的人生問題。

在他們面前,我會忘記自己是女生,

就不會撒嬌、嫉妒、耍心眼,

我和他們各站在天平的兩端。

我們可以一同看電影、郊遊回來,

在車站揮揮手,各自去等自己的車,

走自己的路。這種感覺好極了!



我覺得自己很有尊嚴,人的尊嚴。

信不信?跟這些男生相處在一起,

甚至比跟同類的女生相處來的愉快。

女生的聚會,是黏稠稠的,像一鍋濃粥,

溫暖在胸,但是吃多了會撐,

一眨眼又餓,簡直沒什麼營養可以吸收,

而且很多女生都為情所困,

談來談去總是心有千千結,

別人管也管不完。

這些男生相處,

就像一同「溫一壺月光的酒!」

給彼此的心靈加養料,

讓彼此潛在的才能發酵,

揮發靈魂的芳香。

真的,這些男生所散發出來的生命活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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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深感動著我。

不可否認的,

當我好不容易從「瓊瑤」跳到「蘇偉貞」,

他們早已背著「唐宗毅」和「牟宗山」回頭來等我。

我很驚訝,他們不必從文字、

故事的迷林披荊斬棘,

就能一眼洞穿人生的奧祕,

甚至開始為旁邊的同行者掌燈。

能結交有智慧、理想與熱情的朋友,

是人一生莫大的幸福吧!



就是這樣著迷於他們高貴的氣質,

也感謝他們把我當「朋友」看待,

不因為我是女生,

就隨便說些甜言蜜語來哄我,

或者根本不睬我。



如果,追求人生的伴侶也必須如此相知相惜,

那我實在「捨不得」把這些男生當成男朋友。

我害怕一旦變成男女朋友,

我就會計較他不送我回家、

他不說些好聽的動心話,

他寧可送我「尼采與上帝」也不送一朵小花……

我還擔心,

從此他只要我乖乖的陪在一旁,

微笑地看他在眾人間侃侃而談;

我發問的機會都沒有,遑論有所質疑。

似乎兩人之間只要滲入感情元素,

氣氛就不一樣了。

比如去看一場好電影,

有幾對情侶在互相依偎陶醉之餘,

還能正襟危坐的討論那場電影的成就?

在無聲勝有聲的時刻,那實在太無趣了。

何況,男女朋友總會嘔氣,

甚至最後各奔前程,這就更無趣了,

愛情消逝,友情也跟著淡漠。

說什麼「我們仍然是好朋友」,都是鬼話!

就算這不是一廂情願找台階下,

而是雙方共同的心願,

這心願也太殘忍一點,

何苦把自己逼到那麼窘迫的境地!

分手而後重逢,能說些什麼呢?

「縱使相逢應不識」

尤其是當對方的身邊又多個人的時候。

對這些男生,

我的確是心動而不敢、不忍動情。

唯恐不小心逾越分際,徒惹一身煩惱。

當然,偶而會有那麼幾剎那,

會情不自禁、悄悄地流露愛慕之意,

他感覺到了,我也感覺到了,

但是握手的瞬間也只是輕微的感覺,

當我們抬頭再看看澄澈的天空,

以及對望彼此無私的眼眸,我們知道︰

有些東西會比愛情恆久,更值得我們追求。

這種默契,是屬於男女私情之外的,

我如此相信。



男朋友或是丈夫,

都是另一個封閉而完整的圓,

對我這個圓來說,

可能是相交、相切或重疊,

甚至根本在另一個空間,

八竿子也打不翻的。

無論如何,我在他面前,

還是要保持一個圓的形狀,

把自己紮成一個花球,

隨著愛情的頻率跳動。

可是在這些男生、這些朋友面前,

我卻可以鬆開五花大綁,

成為一條無限延長的直線,

因為不用費心去畫一個圓,

或是費心去和另一條直線相交叉,

我們只是各自奔跑,

志同道合就彼此吸引,

成為兩條,甚至一組平行直線,

也許不屬於同一個平面,

但是彼此知道、看得見、

互相扶持、互相敬重。

我期求這樣的友情,

這樣的男生令我動心而不動情。

愛有許多不同的名字,

其中之一叫『體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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